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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梅“开花”

2017年06月12日 11:55:05 访问量:593 作者:管用阳

“老师,您在家吗?我想去看看您!” 

去年腊月二十六日上午,收到了上面的微信,我很是激动,这是我的一名在读大四的学生要来拜访我了。我连忙拨通她的电话,告诉她我正在街上置办年货,下午我去接她。 

下午三点,我驱车来到离学生家不远的公路边,她已在寒风中等待着。几年不见,大四的她一头披肩长发,身材高挑,已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来到我家,她不是帮师娘做家务,就是辅导我那正在做寒假作业的儿子,目睹这情景,我感觉我平白又多了一个女儿。 

晚饭后,我们围坐在火盆边烤火,一边品尝着甜美的瓜果,一边高兴地聊了起来。她乐滋滋地告诉我:“老师,暑假前学校组织的以‘爱党’为主题的演讲,幸亏请教了您,让我了解党的发展史、奋斗史,撰稿前我天天泡在学校图书馆查找阅读相关书籍,使我对党有了充分的认识,激发了我爱党的激情,演讲取得了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大学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学校老师、领导的关爱和信任,大二的时候,我已是班长了,今年十一还光荣地加入了*****……”看到学生如数家珍、喜不自禁的样子,我不时地称赞她近几年的成功。可不是吗,这学生什么事又不对我这个老师说呢?曾经的点点滴滴至今记忆犹新。 

这个学生叫童铁梅。2005秋我担任五年级班主任,她被分到我的班,当时的她又黑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后来我还发现她特别邋遢,脸不常洗,头不常梳,小花猫和蓬头鬼的绰号在同学们之间流传,身上的衣服上午来时干干净净,不到中午就成了铛刀布(理发匠专用的帆布带,以脏出名)了,给人印象是一个小叫花子。她还好哭,与同学发生一点小矛盾就哭哭啼啼,情感世界十分脆弱。 

我从前任老师那里了解到她妈妈去世早,家里经济实在困难,她爸爸只好在她上二年级的时候出门打工去了,留下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她奶奶年纪大了,几乎不能照顾她,教育她那更是说不上。我就尝试着让她学会自立,自己照顾自己,讲究卫生等等,她只是点头答应,一转身依然故我,我一时也没有好办法改变她,平时的说教几乎是沙漠里下毛毛雨,毫无作用。 

转机出现在2006春,学校给学生订的期刊《课堂内外》发放到学生手中。学校响应上级号召,以《课堂内外》为发端,开展“五好小公民”主题教育活动。我借此机会带领学生学习“五好小公民”相关的文章,感受主人公的感人故事,鼓励学生争做五好小公民。诵读的,写征文的,演讲的,搞得热火朝天。 

在班上掀起争做“五好小公民”小高潮的时候,我把主要精力投入到童铁梅身上。因为我发现,我希望借此东风让我班学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增长知识、扩大视野、陶冶情操、提高素养、健全人格的努力在童铁梅身上没有起到作用。 

怎么办?就此放弃,我心有不甘。我决心好好诊诊她的脉。我到她家去访问,发现她什么活也不干,家务全是她奶奶一人操持。奶奶偶尔叫叫口,她也是半理不睬。叫她洗澡她说“不”,叫她洗衣服她说“不”。总之“不”字是她生活字典里常常出现的词。我劝说她帮奶奶做饭,她把洗锅水弄得满灶台,奶奶见孙女干不了,满是歉意地说是她惯的,边说边淘米做饭。童铁梅烧火,却把锅门上的柴火弄着了,吓得我赶忙上前扑打,她却躲在一边哭。她奶奶偷偷告诉我,孙女是捡来的,所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就差摘天上的星星了,所以就养成了童铁梅的不良习惯。也许是因为从小没妈的缘故,她特别好哭,一句话不对劲就能让她哭半天。 

我待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我算弄明白了:她的邋遢和什么都不会做源于她的无人教导和独立的机会的欠缺,自我修养就更谈不上。 

药对了症才有效。我决定从培养她的自立开始。为此,我利用星期天带上一个父母在外打工却什么都会做的女同学柯倩到她家去蹲点,同她奶奶商量了一个渐进的办法。柯倩从她洗小衣服开始手把手地教她,教她洗澡、洗头,怎样保持日常卫生。有了小进步,我就在班上大力表扬她。待她有了兴趣和信心,我又接着鼓励她做家务,小到扫地,大到做饭。有同学的手把手的教导,童铁梅进步很快,做饭会了,洗衣服会了,收拾自己打扮自己会了。半年过去了,柯倩会的她几乎都会了。班上的同学都爱跟她玩了,她也变得开朗大方了,阳光洒满了她的生活。 

六年级了,我想让她有更大的进步,有什么办法呢?有一次,我给她奶奶出了一个招数,锻炼她更大的独立。双抢季节她奶奶从集市上买回了几斤猪排骨,就故意把活安排得紧紧地,好像奶奶没有时间炖排骨,让她帮奶奶炖,后来她在日记里写道: “可是那时候我不会,害怕搞砸了,就不同意,奶奶和爷爷他们插秧去了,无人依靠,最后无奈,我只好带着满腹的牢骚接受了使命。按着奶奶说的步骤,一步步地操作着,剁、洗、炖,盐、水、料,虽然生疏而杂乱,但一步步小心进行着。当排骨汤熬上了,我寸步不离,一切都还算顺利。当我闻到那浓浓的香味时,所有不满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心想:‘爷爷奶奶回来后肯定会表扬我的吧!总算学会熬汤了,他们喝到我做的汤一定会很开心吧!’我突然忍不住想先尝尝,于是揭开盖子,没想到盖子是如此的烫,一松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我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哇哇……’地哭了起来。我开始变得害怕,生怕他们回来后会怪罪我。 

爷爷奶奶回来后我开始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对着奶奶说:‘我说我不会做,你非要让我做,现在把盖子摔碎了,你满意了吧? ’奶奶看了一眼,出奇的淡定,没有说一句怪罪我的话,想象中奶奶应该会骂我,然而没有,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是我把事情搞糟了还有理了呢!不过正是他们的宽容和理解使我更有勇气去学做自己不会做的事。” 

从此以后,家务事什么也难不住童铁梅,洗衣喂猪打柴样样会,来一桌客人,她也能端出五六个菜。爷爷奶奶喜上眉梢,见人就夸孙女。在学校,她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活波开朗,朋友众多,成绩大幅上升,六一儿童节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少年先锋队,并在期末获得了三好学生的光荣称号。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奇迹啊! 

童铁梅进入了初中,她经常在双休日给我打电话,有时聊聊她家里的事,什么星期天帮爷爷干了什么农活啦,帮奶奶干了什么家务啦,有时聊聊学校里的新鲜事啦,当上学习组长啦,汇报学习上的心得啦…… 

“老师,明年暑假我回来辅导辅导您女儿的英语、数学课程吧!”她的一句话把我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忙不迭地回道:“那不行,你不是在利用双休日、寒暑假在干家教吗?”我知道她进入大二后,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一直在大学附近干家教,几乎不用家里钱,基本上能自食其力了。她说:“明年暑假我就毕业啦,也不用干家教了,你就让我尽尽心意,回报师恩吧!” 

 一阵动听的手机铃音响起,学生接过电话,告诉我她幺爹(养父的弟弟)来接她回家了。我见挽留不住,只好放行。这时她像我的女儿一样挽着我的手臂央求着:“老师,在我心里我一直把您当着亲人,我希望我结婚时,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这丫头,又给我来了个突然袭击,我不假思索回道:“你通知,我就去!”“那,咱们一言为定!”说罢,她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梯,直奔大门外。 

当我站在门外,铁梅已坐上了等在楼下幺爹的摩托车,她兴奋地挥手道:“老师,师娘,别送了,外面太冷,我走啦!”目送着渐渐远去的车灯光,我感慨万千:童铁梅少年时代的日子就像这漫漫黑夜,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正是老师的引领,正是“五好小公民”的活动契机给她黑暗的生活送上了一缕光明,让她一步步走上光明大道,她独立、自信、孝义……过上了阳光般的生活。 

 过年了,学生前来访恩师,认亲人,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更丰厚?还有什么真情比这更感人,更暖人心?还有什么职业比教书育人更崇高呢?选择教书,让我更深刻认识到:光明总是给人指引方向,它是灯塔,更是希望和未来!我愿常做孩子们心中的那一缕灯光,照亮他们前进的航向。

编辑:李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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